[翻译‧演员] 2017年5月号Cut杂志──《帝一之国》导演X菅田将晖专访

lyo 发布于 2017-11-02

菅田将晖X永井聪

菅田君有太多抽屉了,身为导演,实在很想打开那些还没被开过的抽屉啊(永井)

在过去那个电影被称为「银幕」时代的演员,都得是「巨星」;导演,则得是「巨匠」。如今的日本电影拍摄现场,与那个年代已有相当大的不同,但新时代演员与导演才拍得出的新次元日本电影,正开始诞生。

菅田将晖与永井聪导演携手合作的『帝一之国』,正是这样一部作品。它是以高中学生会长争夺战为背景,将男人间不断上演的壮烈战斗描绘到极致的喜剧,巧妙地结合了古屋兔丸原作漫画独有的鲜明小众特色与王道青春漫画必备要素。而菅田与永井导演,则把这样独特的世界观透过真人电影,淋漓尽致地呈现在我们面前。

他们二位,一位是从商业娱乐大作到极具作家特性的艺术电影,都能完美地化身为所饰演的角色,克己兼且细腻的演员菅田将晖;一位是出身自广告业界,拥有卓越平衡感与审美观的导演永井聪。这个新鲜的组合之间,流动着关乎日本电影未来的幸福之风。下面就为各位读者送上甫看完初剪版试映会后,二人满溢兴奋之情的对谈吧。

──刚才我也一起看了『帝一之国』初剪版,整个人都热血起来了。首先想请问看完电影的心情如何?

菅田:「谢谢。我也热血起来了,而且老实说,身为演出者,我还没有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不过我在看自己第一次主演的电影时,就心情上来讲,是非常难熬的。充满了羞耻交加的悔恨之情,或者该说是一种『我玩完了』的感觉(笑)。但这次我完全没有这种感觉,虽然现在还处于自我整理的阶段,但正如您刚才提到的,这是一部充满热量,或者说,是将政治、斗争、剑斗士式喜剧这种其实是非常平凡无奇的战斗,以笑中带泪的娱乐形式呈现的作品。此外,正如CreepHyp乐团所演唱的片尾曲歌词所述,帝一等人奋力一搏的姿态,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很滑稽,或许有人会想『这些人到底在干嘛啊』,但他们以自己的方式认真应战了,而我们这些演员当然也是认真的。因此,在观赏时我也能跟着热血沸腾,就这层意义来说,我觉得很好。」

菅田君他们那个世代所做的事都很创新,我觉得他们真的很厉害(永井)
永井导演是会与我们一起用同样高的情绪胡来,失败时,也会陪我们一起去道歉的导演(菅田)

──我想菅田桑本身对这部作品,本来就很有企图心了,将这样一部作品一起创作成形的永井导演,跟你在某种意义上,是否类似共犯关系的感觉?

菅田:「确实是共犯呢,一起密谋坏事的。总之导演与我们这群不听话的成员一起用同样高的情绪胡来了一回(笑);失败的时候,也会陪我们一起去道歉。」

永井:「我原本以为菅田君是拍电影时,会提出各种想法,说『这样演不是比较好吗』那种演员,但其实他是很服从导演指示的。我从没听菅田君说过『那里不对吧』或者『要是那样,我会入不了戏』。总之这回他就是采取一种什么都愿意尝试的开放态度。要是剪接的时候觉得有趣,那导演你就用吧,不有趣的话不用就好,他就是以这种气概进剧组的,让我导起戏来顺手许多。毕竟也有那种坚持主见,有自己对原作的印象,因此无论戏服还是发型都要自己决定的演员。特别是这种改编漫画的作品,每个人都有各自的解读。」

菅田:「不过,也不是要跟其他导演比较啦,只是若导演来找我商量『该怎么拍才会有趣呢』,我会觉得很没意思。毕竟我们充其量只是导演运用的素材,是属于演员部门的人,而导演的工作并不只是导戏而已,而是连电影里我们所不知道的部份都要全盘掌握。要是导演自己没主意,我干脆自己拍还比较快。」

永井:「说的也是,你就是这种人呢。」

菅田:「没错。要是无法把一切交给导演,我会想自己拍。但我想我做不到的,导演这种工作实在太艰辛了。」

永井:「特别是跟这群成员,叫你拍你一定不要吧(笑)。」

菅田:「绝对不要(笑)。」

──(笑)我也到片场去观摩过了,完全就是把男校照搬过去的感觉,洋溢着青春活力呢。看到永井导演与演员们的互动,感觉导演很会跟你们沟通。

菅田:「就是说啊。当然我本来就打算把一切都交给导演了,但更主要的原因是,导演为我们准备的舞台真的很欢乐,让我能打从心底认同。首先,我就完全没有那种『要我在这个时间点握刀啊?』的感觉,导演总会在『我现在想杀了他』的时间点迅速把刀递过来,因此也不会有『我觉得这样不对』的情况出现。」

永井:「这是因为我背负着要把这部作品的世界观原原本本呈现出来的责任。不能因为是这种世界观,就把它拍成廉价的搞笑片;电影欢乐归欢乐,太过强调喜剧元素也不行。演员们演戏的风格也会加以影响,这部份我在拍摄时会特别注意。这回菅田君『什么都尝试看看吧』的态度确实很好,不过他要在短时间内记住钢琴指谱、太鼓节奏等各式各样的事情,却又被拍戏时程绑住,没有太多时间练习,我想真的是很辛苦。所以在某种程度上,就是因为他愿意全盘交付给我,这一切才能成立。毕竟我看菅田君在钢琴那几场戏都拍完之后,一改先前肃杀的表情,整个表情都柔和下来了呢。」

菅田:「(笑)不过,我觉得帝一他也一样。」

永井:「嗯嗯,确实如此。不过,菅田君真的是无所不能耶。」

菅田:「我没有无所不能啊。」

永井:「钢琴也是,不会弹的演员比较多不是吗?并不是说一定要会,只不过听他说会弹,就会想叫他弹弹看;太鼓也是,『喔,你会啊,那你打看看』;还有我问他『耳朵会动吗?』,他也跟我说『嗯,我会』。」

菅田:「动耳朵那段被采用了呢(笑)。」

永井:「问他『菅田君会打嗝吗?』,他也说『嗯,我会』。感觉就算问这个人『你会后空翻吗?』,他大概也会回答『只要给我一点时间,我马上就会』吧──」

菅田:「我也翻过后空翻。演舞台剧『体操男孩』时练过,所以会。」

永井:「对,所以说他什么都会啊。就因为这人的抽屉实在太多,身为导演,实在很想把别人还没开过的抽屉都亲自打开来看看。因为其他导演拍的菅田君我不想看。不过我在拍戏时也会想,这个人还能做到更多,所以会给他施加相对应的压力,但他都会好好地跟上我的要求。身为这部作品的领头人物,要是这个人萎靡不振,大家也就跟着完蛋了,但他真的表现得很称职。」

──永井导演认为主演的演员需要具备什么样的特质呢?

永井:「我觉得他们并不是要让每个观众都认同导演的想法。让观众看见他们所饰演的角色、他们身为演员的生活态度,以及演出时的热情,才是最重要的。导演是隐身在幕后的,舞台剧也是如此,观众进戏院是为了看演员演戏,所以主演者在某种意义上,必须站在比导演还要前面的位置,接受各式各样的批评。我想活到这把年纪,他应该也经历过许多无法为人道的不甘吧。我们这些导演不露面还没关系,他却是彻底把脸暴露在人前。这很需要勇气,相对地,也要背负庞大的责任,我想这就是主演演员所要具备的。所以我心里也有一种念头,那就是拍片不是为了票房,而是为了这个主演的人;绝对要拍出让这人感到开心的作品。若能让他忘记拍戏时的辛劳,单纯地享受完成后的作品,或者只是说『会想要一看再看』,就会让我很高兴。在刚刚的试片会上,野村(周平)君就笑得很开心。野村君也拍得很辛苦,所以看他那样,果然还是会很高兴呢。」

菅田:「我们看试片时一直都在笑(笑)。」

永井:「站在我们的角度看,菅田君他们就跟自己的孩子差不多大,因此虽然双方都想和睦相处,但这种和睦究竟是种什么样的关系,也有点令人摸不着头脑。但有些时候就是因为双方处于互不了解的世代,菅田君才会相信我的能力,我也才会觉得菅田君他们这一代的孩子所做的事很创新,会觉得这些家伙真厉害,想要把这种特质呈现出来。不过菅田君很可爱呢。我一说自己爱喝香槟,他就去找香槟买给我(笑),不觉得他这样很可爱吗?」

菅田:「不过我只喝一口就放弃了(笑),因为我平时没在喝。」

──也就是说,即使就年龄层来说、就演员与导演的关系来说,都无法做到完全契合,也能透过合作,共同创造事物呢。

永井:「我认为在某种意义上,导演与主演者既是共犯,而且虽然不到要一较高下的程度,但最好也要有相反的特质,绝不能敷衍了事。在我心目中,能对我发牢骚的就只有这个人,而能彻底否定这个人的,也只有我,因此果然我们之间,有一种良好的紧张感呢。」

观众看了作品会不会觉得有趣,这部份永井导演已经全替我们审视过了,因此我能抱持着自信(菅田)。

──透过与各种不同的导演及作品接触,会逐渐开发出崭新的自己,菅田桑有这种感觉吗?

菅田:「首先,单纯只是有人想找我去拍戏,果然就很令人开心了。其次,每部作品都不同,角色也相异,演起来感觉当然很新奇,或者说本来就该是新鲜的。同一个角色不会再演第二次,演出的感觉果然也会受当时自己的身体或精神状况所影响。我在某个时间点,就已经决定要抛开「非这样不可」的想法了。那是开始在(au的广告里)扮演小鬼那时。在那个时间点之前,我一直认为自己必须好好地站在表面的舞台上一次,像帝一一样,非夺得第一的宝座不可。能选择自己喜欢的事物、只做自己觉得有趣的事情,照自己所想的、在自己想要的时间点做下去,那当然很棒,也是相当不容易办到的事,但在我看来,光那样果然还是不行。像『帝一之国』那样确实地带有娱乐性,但潜藏在根本的,仍是古屋兔丸老师所描绘的、处于思春期的少年少女那种不知如何是好、突如其来的冲动。我现在对此非常有共鸣,也觉得鄙俗、不美丽的,才是活生生的人。在正式进入『帝一之国』的拍摄前,关于这个场景一定要那样演、这里绝对要露出这样的表情这类想法,疯狂地浮现脑海。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进这行已经累积了八年经验,而且这部漫画我也已经看到都能背了。但观众看了我这种诠释,究竟会不会觉得有趣,又是另一回事了。这部份的分寸拿捏,永井导演已经全都帮我检视过了,所以没问题,不知为何我就是擅自有着这样的自信。」

──而事实上,永井导演真的很会拿捏分寸,绝妙地诠释了原作的世界观。

永井:「其实一开始,我是想在原作的内容与风格上作各种加色添料,拍一部有些小众取向的电影。但在菅田君接拍那一刻起,我改变了想法,变得想让所有人都看到这部片,就是从那时起转变方向的。所以才会强打娱乐性这一块。虽说如此,但因为是『帝一之国』,所以主角会戴上项圈舔人家鞋子(笑)。正常来讲主角是不能干这种事的吧。」

菅田:「重看一次会觉得(竹内凉真所饰演的)大鹰弹才是主角吧。」

永井:「(笑)是啊。靠过来的时候阳光会顺着打在脸上,洋溢着光辉。那种的感觉很舒服呢。」

菅田:「很舒服!就是这一点让人觉得不愧是『帝一之国』。」

永井:「菅田君明明是主角,却灰头土脸的呢(笑)。」

菅田:「因为我就是灰头土脸呀(笑)。这果然就是兔丸老师厉害的地方。」

永井:「对。再怎么想都觉得这种梳三七头的家伙应该是配角才对(笑),但偏偏就选了他当主角。我想要尽可能让观众支持这个人,让他成为一个讨人喜欢的角色,而菅田君把这部份绝妙地演出来了。只是,我想这是因为菅田君没在耍帅的关系。他不会说『这种戏我不想演』,而是『要演就演个彻底』,才会让大家觉得好笑。」

菅田:「嗯,看的人会笑,我自己果然也才会放下心来。」

──但是说真的,拍出来的作品是部身兼变化球,同时又直指核心的罕见青春电影呢。

菅田:「说到底,主角是不能像这样玩的,也没有必要玩。一般人看电影,果然还是会下意识预设自己该怎么看,而在这当中,若问某人为什么是主角,那是因为故事是循着他的视线、以他为主轴来发展的。因此要是那个人立场或态度不固定,观众便无所适从,特别是喜剧,主角一般是不会玩的。因为那样观众比较好进入状况,也比较好笑,更容易塑造出作品的世界观。但是帝一不一样,这部电影重要的,大概是观众也得跟着变来变去的瞬间吧。那真的是非常绝妙的某种东西,我觉得要做到很难。就因为这不是一部直线前进的电影,包括永井导演、我,以及古屋桑三个人在内的许多人,才必须好好地诱导大家说『是这边喔~要往这边走喔~」,以尽可能减少迷途的观众。这是相当冒险、不容失误的举措,对我来说却是乐趣无法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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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后面] 最近加入了菅田将晖的字幕组,这是我接的第一份任务。因为谈到如何饰演角色之类的话题时,总会讲到一些比较抽象的概念,因此不是很好翻,有些用中文也不太好找到对应的表达方式,我苦思之下尽量贴近原文去呈现了,希望没有扭曲原意的情形。若有会错意的地方,还请高手不吝指正。

由于八月入菅田坑,《帝一之国》就是主要推手(正式入坑则是看了《假面骑士W》),因此对我来说它是一部很特别的作品。关于电影的心得,之后再找时间写(希望能够兑现),它确实如记者所说,是一部风格迥异于以往青春校园片的独特电影,特别是看到最后会令人拍案叫绝。也难怪会在日本创下高票房+高口碑的纪录。

十一月即将发行这部片的蓝光&DVD了,很期待再与帝一六人组见面。他们六个不同性格与氛围的帅哥实在太吸引人了,如果能组个团体出道一定会风靡万千少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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